Chapter 2 卸下包袱 聽風的歌

對於下一步要怎麽走,徐檒心裏也沒有底。對於他這樣的一個電腦怪才,絕對不會落到失業下崗的地步。但是,一份舒服的工作對於他已毫無吸引力。曾經也輝煌過的他,所追求的已不再是金錢、榮耀,而是一個可以向大衆證實自己存在價值的機會。疲憊的他一回到家就一頭撲向了久違的睡床,讓全身的筋骨及大腦都盡情得到放鬆。聞著床單枕頭特有的香味,徐檒真有了點“回家真好”的感覺。雖然不是凱旋歸來,雖説接下來的問題仍然棘手,徐檒還是決定take it easy,明天的事明天再説吧。把一切哀愁和憂鬱都擱在腦後的徐檒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但是明天總是會如常地來臨,短暫的逃避之後,徐檒又不得不面對這一切惱人的問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徐檒漸漸陷入了迷惘,壓力也愈來愈大。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他到底要什麽,他要如何做到。而一想到過去,徐檒就覺得自己失去了太多而不能自己。人們常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必定有一位支持他的女人。徐檒過去是如此,但如今,辭去工作的他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似乎失去了方向。如果說以前他奮力地拼搏是爲了給自己的另一半尋求一個好的下半生的話。純娜的離去,他仍然以勤力的工作去驅散這悲傷的一切。可現在,只要徐檒一讓腦袋留有胡思亂想的餘地,純娜的臉頰又再一次地鑽入了他腦海中。失去了風雨中陪伴的人,失去了奮鬥的目標,面對偌大的電視屏幕與蒼白的牆壁,徐檒的心中只有無比的空虛,真不知道回家究竟有何意義。於是,徐檒漸漸地走出了家門,尋找那分遺失了的感覺。
 徐檒成了酒吧的常客。本來舞廳、DISCO CLUB也是單身生活的好去處,但因爲徐檒缺乏跳舞的天賦而作罷。在某些人的眼裏酒吧就猶如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喧囂的環境,陰暗的燈光,舞台上的靡靡之音,以及風情萬種的吧女,令人仿佛置身於另外的一個世界。坐下來喝杯酒,抽支菸麻醉自己,再叫幾個小妹再你懷中嗲聲依偎幾句,足以讓你忘卻白天所有的煩惱和憂愁。與桃花源不同的是,桃花源是靜,而酒吧則只能用“勁”來形容了。
 徐檒放眼望去,沙發上男男女女粘成一塊。男人們雖然神態各異,但從中都可以看到一絲快樂與滿足,女人們也趁機順水推舟,在交易的同時也假戲真做;滿足了自己,也滿足了別人。也許他們也都是像徐檒一樣空虛的人,來此尋覓一絲慰藉的吧。就這樣,徐檒的酒吧生活持續了近一個月。但是漸漸地,他開始對這種醉生夢死的生活感到厭倦。雖説在酒吧的那一刻是快樂的,無憂的。但是,這一切卻是如此的虛幻和短暫。一覺醒來,人仍舊是兩手空空,煩惱仍舊是煩惱,唯獨變化了的是兜中的錢包又瘦了一圈。身邊的吧女對你甜言蜜語,情話綿綿,一口“真愛”,一口“唯一”的又怎樣?似乎讓你找到久違了的個人魅力。但這也是虛的,她們也許只是希望能讓你心花怒放,開張花單給她,或是下一次來走她的台罷了。而女人呢,即使被你虜獲了又如何?她們就如一塊被擦過無數次的手絹,你只是其中的一次罷了。她們的青春也如手中的半支菸那樣,愈燃愈短。
 二月十六號,徐檒獨自一人來到了海邊,坐在礁石上,隨興點了一支菸。經歷了酒吧生活,徐檒更加看清了世間的墮落,也更加認識到了真愛的可貴。一生中的第一次總是讓人難以忘記,雖然陳純娜並非徐檒的第一任朋友,但他們之間卻經歷了許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纏綿,第一次上禮堂。這些都給徐檒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可惜,現在他只能依靠那一本本絕版的相集來維持這段記憶了。
 一陣涼風吹來,令徐檒不禁地打了個寒顫,也切斷了他的思緒。人們說,風是人的朋友。沒有風,船兒無法其帆,雲朵也無法浮動。但是同時,更多的人卻是深陷風中,難以自拔。被不識相的風搞得暈頭轉向,進退兩難。徐檒雖然名字帶風,但他更渴求一個無風的日子,沒有阻力,沒有壓力,更沒有煩惱和憂愁,也許純娜也不會離他而去。
 正當他要離去之時,手機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徐檒舊日的好友楊渂毅。徐檒通常稱呼他阿毅。十多年前他的父母在一次政治鬥爭中蒙冤做了牢。面對家境的突變,他只得遠赴美國,投靠旅居在那邊多年的大伯。雖然生活艱苦,但是阿毅還是憑著自身的努力在美國站穩了腳跟,也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令到他的父母十分欣慰。其實楊渂毅是個極富天分的人,不論在電腦工程,還是管理知識。但是他有一個致命傷就是比較内向比較自卑。他無法在美國人面前全面的表達自己,自己也相反無法被伯樂賞識。剛到美國的時候,因爲一次交通事故,伯父與一位美國人上警察局調解。伯父在旅美的中國人當中應該説是混得不錯的。但到了警察局,即使他有十八般武藝,警官連聽都不聽,從頭到尾向著自己的同胞。言語中並帶有一分歧視。最終,並非肇事者的伯父還得到賠那美國佬兩百塊錢。這件事再楊渂毅心中影響很大,他覺得中國人不好好做中國人,何必跑到美國來低聲下氣的呢。因而,他就決定等學有所成之後,一定回中國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這不,他兩個月前博士生學位拿到了,今次準備拉徐檒合夥在中國搞業務。
 “我想回國了,美國不適合我這種性格。金窩銀窩還不如自己的草窩。回去我計劃組個公司,拉你入夥。”
 “公司?什麽公司?”
 “你我搭檔還能搞什麽,當然事網路囉”
“你沒聽説我剛剛才辭職的嗎?”
 “就是因爲這樣才叫你。你我的組合應該很有潛力,記得我們中學的時候是最佳搭檔呢。怎麽樣?”
 “不了,最近我太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
 “Come on,你起碼也要幫幫我吧。”
 “再説吧,我最近做事真的沒什麽動力。”
 “再説,再説,記得你小時候的口頭禪就是這個。那好吧,你再考慮考慮,如果有意思的話馬上call我,我即刻趕回去跟你談。”楊渂毅頓了一下,“我想你也不願意輸在陳少霆手上吧。你看看,你這幾年幹了什麽。你退出,是選擇逃避嗎?逃避就是默認失敗,堂堂六尺男兒就要面對現實,你出了成績,純娜在那一邊也會微笑吧。嗯,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就這樣子。”
 徐檒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理論,阿毅就把電話給掛了。
當晚,徐檒難以入睡。來回思想著阿毅的忠言。一切的舊記憶也在他腦海里不停的上演:純娜、陳總、公司、未來。徐風越想越頭大,他竭力想要暫時抛開這一切,但潛意識卻無法讓他大腦的神經演奏的幻想曲休止。徐檒難受極了,因爲從關燈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小時了。徐檒很想大吼一聲,以宣洩出體内沒有用盡的能量。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因爲這幢公寓的隔音效果實在令人叫苦不迭,有時候在徐檒累得不行的時候,樓下卻傳來糟糕刺耳的練琴聲,令徐檒十分KIMOMAI。徐檒挪了挪身子,使之上半身可以倚在牆上,拿過床頭的打火機和香煙,點了起來。就這樣他一連點去了煙盒中剩下的香煙。然後就呆呆地盯著純娜的照片看。最後,他終於承認了這麽一個事實。純娜永遠不會回來了,過去的也永遠不會改變……
星期五一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了徐檒的臥室。徐檒打了個哈欠,用遙控器打開了音響,播放起了上次向雜貨店老闆要來的聽風的歌CD。
“如果一生必須分開方可以與你再相遇 為何時間緩緩流過 任讓寂寞凝聚……”
同一首歌,現在的他聽起來卻有了不一樣的理解。雖然人不能控制風的方向,但是有個成語叫見風使舵。風就好比是機會,若能好好地利用它,必將使事情事半功倍。現在這個機會就在徐檒面前,就看他怎麽把握怎麽面對了。的確,阿毅的招盟是一個大好的機會,不然自己一個人也是掏不出這麽多資本的。徐檒下定決心,將電話打往了美國。
一週後,徐檒準時來到機場,大屏幕上顯示著楊渂毅所乘坐的航班已如期安全抵港。徐檒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但看了半天還是沒有展獲。突然,徐檒感覺身後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望去,只見眼前站著一位身著西裝革履眼帶墨鏡的紳士——他就是楊渂毅。過了五秒鐘的激動對視之後,楊渂毅放下手中的行李,與徐檒緊緊擁抱在一起。
“真的差點忍不出你。”徐檒雙手扶著阿毅的雙臂說。
“你可沒什麽變啊,只是顯得滄桑了些。”
“是啊,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記得以前你都不穿西裝的,怎麽,現在?”
“人靠衣裳馬靠鞍,不穿得帥一點,你怎麼對我有信心。”
他們接著把行李都一一放入後車箱,徐檒家車就拉著阿毅在西港的市區繞了一圈,帶他看看新的一些市政建設。“怎麽,晚上準備到哪裏撮一頓?我請。”徐檒問阿毅。
“你現在都比我還西港了,當然看你了。”
“這樣子啊,”徐檒想了想,“禦廚怎麽樣?那邊的海鮮可是沒得頂,我想你在美國中部那邊一定很難吃到生猛的海鮮。”
“禦廚?有所聞,上次我大伯回西港的時候曾光顧過幾次,回美國仍然對其流連忘返。”
“咱要個包間,可以盡情的好好聊,吃飽後還可以唱歌。”
“那就快點吧,你越說我就越嘴饞了。”
不久,兩人就來到了禦廚,要了個包間。雖然上面說阿毅内向,但在徐檒面前他可毫不保留。不知是徐檒又提及了什麽,兩人屁股剛一落椅,就喋喋不休地聊了起來,搞的身旁的服務小姐好是尷尬,就這樣站在他們身旁好一會兒。直到徐檒的肚子開始翻滾起來,他們才意識到正事還沒辦。點了菜,他們又口沫橫飛地說了起來,從事業聊到愛情,從童年聊到現在。菜他們沒吃多少,酒卻被他們幹去了五六大瓶。兩個人累了也醉了,就在包間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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